永不凋落的霞光,梅兰芳与周信芳

时间:2019-11-17 15:01来源:戏剧艺术
为了表彰梅兰芳、周信芳对我国戏曲事业的巨大贡献,1955年4月,中央文化部、全国文联、中国剧协联合举办了梅兰芳周信芳舞台生活五十年纪念活动。 说梅兰芳,必须说他的八卦情史

为了表彰梅兰芳、周信芳对我国戏曲事业的巨大贡献,1955年4月,中央文化部、全国文联、中国剧协联合举办了梅兰芳周信芳舞台生活五十年纪念活动。

说梅兰芳,必须说他的八卦情史,说马连良,则必须说他的请客菜单。

4月11日下午,纪念会在北京天桥大剧场正式隆重举行,会上中央文化部副部长夏衍发言,对梅兰芳、周信芳作出高度评价。

此时,马连良27岁,正是风华正茂、血气方刚之年。

梅兰芳和周信芳的学戏过程有相同处,也有不同处。相同之处,他们二人幼年都曾入私塾,都拜师学艺,稍后又都边学戏边演出,以童伶登台而崭露头角。不同之处是梅兰芳身处京剧之都,祖父、伯父都是京剧界的名流,他学戏条件相对较好,而且传承的是正宗的京派,他以童伶登台也都是在北京的舞台上;周信芳却身居江湖小戏班,虽然拜的师傅也是京派的名伶,但他学得比较杂,既有京派,又受王鸿寿南派的深刻影响,而且他较多在南方集镇码头上漂泊卖艺。

自挑头牌之后,他几乎每年都去一次上海——

不久,慰问团在志愿军司令部驻地举行了一次规模盛大的慰问演出。当时上海去的小生演员齐英才担任演员队长,这么多的大牌名角同台,如何排戏码,使他犯了难。梅兰芳说:“小齐,你是演员队长,我们都在你领导之下,你怎么排都行。”程砚秋说:“我演开锣戏,《三击掌》放在第一出。”周信芳说:“那么我来第二出吧,让梅先生、马先生唱大轴、压轴。”梅兰芳和马连良却要周信芳唱大轴。结果这一场戏码的排列为:程砚秋、沈金波的《三击掌》,周信芳、齐英才的《徐策跑城》,马连良的《四进士》一折,大轴是梅兰芳的《贵妃醉酒》,如此强大的阵容可说是千载难逢。

京剧舞台上的《四进士》,最早即由老生孙菊仙所创演。过去,马连良除去学谭外,很多的唱腔吸收了孙派的唱法,讲究气口、气息。后来,马连良想:“干吗不堂而皇之地拜师呢?”身在天津的孙菊仙慨然答应。孙菊仙不仅详细说了老生演唱、念白的许多技巧,还给他传授了《四进士》《渑池会》等戏的唱、念精髓。天津一行,马连良收获颇丰。一年之后,91岁的孙菊仙逝世于天津。

那时梅兰芳学戏已有几年,登台后小有名气,他很想搭一个既能系统学戏又能登台演出的班社,喜连成科班是个理想的去处。喜连成的社长叶春善是梅兰芳的外祖父杨隆寿的徒弟,他搭班喜连成是顺理成章的事情。历史上的遇合有时十分奇妙,这时南方的周信芳也负笈北上进了喜连成科班。

一年又一年。1935年夏天,父亲马西园去世。马连良辍演半年,到冬季才应南京之约,离京赴宁。在南京演出的时候,上海的孙兰亭约请他为新开办的新光影剧院做开幕演出,于是他又一次到了上海。

志愿军负责接待工作的同志对慰问团照顾得无微不至,但是慰问团表演的时候,他们往往没有时间去看戏。一天晚饭后,老舍和周信芳正在散步,听到一间屋里传来胡琴声,就来找梅兰芳商量:“今晚我们组织一个清唱晚会来慰问他们一下吧!”梅兰芳说:“这主意好,最好再找几个人来参加,热闹些!”于是又去找了马连良和山东快书表演家高元钧。清唱晚会开始了,马连良演唱了《马鞍山》和《三娘教子》,周信芳演唱了《四进士》,老舍也唱了一段《钓金龟》,接着,梅兰芳演唱了《玉堂春》,最后高元钧掏出两块铜片,说了《武松打虎》和几个轻松有趣的小段子。“清唱会”引来了许多人,门外空地上站满了志愿军同志。有的人用手拍着板,有的还轻声跟着调子哼腔,他们说:“像这样的清唱晚会,比看舞台上的表演还要难得啊!”

在这之前,继承了谭派又发展了谭派的余叔岩,以他声腔的精美绝伦、身段的美轮美奂,创造了余派,而唱腔高耸入云、新戏迭出的高庆奎,也创造了高派,再加上后来居上的马派,成为京剧老生界的三大流派。因此,人们便尊称余叔岩、高庆奎和马连良为老生“三大贤”。

“绝技高风并足传”

1932年冬天,马连良又去了上海演出。

当时两人都是十三岁,显得特别亲密。

马连良用这种鞋、靴两穿的办法,为双方调解了矛盾,平息了这场争论,双方谁也没伤面子。

同庚同科两童伶

1910年,在文明茶园有一场义务戏。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老生泰斗谭鑫培与陈德霖合作演出的压轴戏《朱砂痣》。

梅兰芳周信芳同庚,梅兰芳生于1894年10月22日,周信芳生于1895年1月14日,那是清光绪二十年,旧历甲午年。

“喜连成”正在这儿演戏,激越的胡琴、鼓板之声以及艺人高亢的嗓音,隐隐地传到戏园后的院子里。院子里站着六个孩子以及七八个大人,大人们焦急而又不安地踱着方步,而不谙世事的孩子们在相互嬉戏、追逐。

朝鲜战场“清唱会”

在剧中,王佐见兀术,用右手拿着断了的胳膊,左边的袖子空空的,穿的还是断臂时的那件黑褶子。这是正确的。到了下一场,王佐换了一件宝蓝色褶子上场了。可是已断的左手却拿着道具画轴,右臂却被腰系的黄丝绦捆着。一小会儿观众醒过神来了,开始是交头接耳,继而是一阵骚动,最后终于爆发。台下倒好四起,马连良也猛然悟到是自己弄错了,怎么办?只好将错就错,咬着牙往下演吧。台底下就像开了锅,乱成一片……

喜连成科班曾被誉为全国第一大科班。它只收男生,随到随考,入科年龄一般为六岁至十一岁,坐科年限为七年。喜连成共办七科,学生以“喜、连、富、盛、世、元、韵”排名,共培养学生近七百名。除了本社学生以外,另聘社外稍有名声的童伶搭班学艺。其居住膳食不同于本社学生,并付给包银。梅兰芳和周信芳就是属于搭班学艺的。

这次上海演出,马昆山给马连良定的头衔是“著名谭派须生”,安排演出的是谭派戏,“每日准演谭门本派佳剧”。

《打渔杀家》迎解放

登场

这次纪念演出中还有一件趣事——因梅兰芳、周信芳、洪深三人同庚,都属马,有人提议趁此次纪念活动,搞一个“三马”合演。此次同台合演别开生面,因为洪深是搞话剧的,他客串京剧尤为引人瞩目。演出在北京饭店的小礼堂举行,戏码是《审头刺汤》。洪深饰汤勤,梅兰芳饰雪艳,周信芳饰陆炳。这天的戏,是梅、周陪洪深唱的。行家们众口一词地赞扬这场演出别开生面。

1918年9月,马连良又回到了离别一年多的故乡——北京。

梅兰芳与周信芳各自演了许多戏目,而他们的合作演出更令人瞩目。

继《南阳关》之后,又连贴了许多谭派名剧。贴一出,满一出;唱一出,红一出。唱满了一期,再续一期,一连续了好几期,唱了几个月上座不衰。

《二堂舍子》中梅兰芳 饰 王桂英周信芳 饰 刘彦昌

在上海演出期间,马连良还与白牡丹(荀慧生)合作演出了《打渔杀家》。

1953年10月,梅兰芳、周信芳参加了第三届中国人民赴朝慰问团前往朝鲜演出。慰问团的总团长是贺龙将军,梅兰芳、周信芳任副总团长。参加慰问团的有梅兰芳率领的梅剧团,周信芳率领的华东戏曲研究院京剧实验剧团,还有程砚秋和马连良的剧团。这是代表全国京剧最高水平的慰问演出团。

这一天,朱琴心演出他的独一份的拿手戏《阴阳河》。那一天观众十分踊跃,过道里也都是观众。这出戏为嘛这么吸引人?原来这戏里有点特殊的噱头……这出戏,旦角以鬼魂出现,往阴阳河去挑水时,使用很多梆子传统的魂子步、云步和优美的舞蹈动作。这出戏是朱琴心根据秦腔改编的,也是他的拿手戏。特殊的表现在于:挑着的木桶,是玻璃制成的桶形灯,里头点着蜡烛。场上灯暗时,两只桶灯舞将起来,忽闪忽闪,不仅新鲜好看,更制造了幽冥鬼蜮的氛围。每演到此,台下都是掌声贯耳。不想什么事都是有一利必有一弊。这一次演出,正当朱琴心来回换肩、上下舞动桶灯时,不料蜡烛火焰燃着了挂在他头上用白纸条子制作的“鬼发”。霎时一团火起,把他的脸部严重烧伤。

梅兰芳和周信芳在喜连成同科并首次合作,这对他们两人来说都是非常重要的事。1908年11月14日、15日,光绪帝和慈禧太后相继去世,规定“国丧”期间,各戏班不得演出。梅兰芳和周信芳暂时离开了喜连成科班。梅兰芳回家继续学戏。周信芳则去天津搭班演出,并开始了他的北国之旅。

这场事故到底是怎么造成的?原来,王佐见兀术一场下来后,王佐要换褶子,后台服装组错把当天的戏码儿与前天演的《要离刺庆忌》记混了,把本来应该让马连良右胳膊伸进褶子的袖子里,却换成了左胳膊。马连良中午应酬朋友喝了点酒,精神有点疲倦,没有察觉,一迈步就出场了。

他们首次合作的剧目是《九更天》,这是一出奇冤戏,周信芳饰马义,梅兰芳饰马女,一个悲愤,一个凄厉,演得如泣如诉,催人泪下。接着他们又合演了《战蒲关》,这是全场的压轴戏,梅兰芳饰徐艳贞,周信芳饰刘忠,两人表演细腻逼真,唱腔委婉动听,许多观众禁不住为这两位童伶的精湛表演喝彩叫好。

1933年,马连良的“扶风社”,艺人阵容有所调整和增加。小生叶盛兰来了,其在富连成科班学艺时便崭露头角,是有名的“科里红”。叶盛兰刚刚出科,马连良主动去找叶的父亲也就是他的师傅叶春善,请求师傅允准叶盛兰到“扶风社”搭班,任三牌小生。叶春善一口答应。从1933年叶盛兰加入“扶风社”后,和马连良精诚合作了十几年。

1946年全国人民掀起了反内战争自由的浪潮。当年6月23日,上海人民组织了请愿团赴南京请愿,并在上海举行反内战游行示威。请愿团到达南京下关时遭到国民党特务的暴力殴打。上海八个文化团体致电慰问,叶圣陶、郑振铎、夏衍等提出抗议。6月29日,周信芳和茅盾、史东山、骆宾基等人在《文汇报》发表文章,斥责国民党特务的暴行。文化界发起“反对内战争取自由宣言”的签名运动,周信芳不顾反动派的威胁,毅然在黄金大戏院经理室签上自己的名字,他正气凛然地说:“我是准备带着铺盖去坐牢的!” 1946年9月周恩来在思南路周公馆召开各界人士座谈会,在会上作了形势报告,揭露了美蒋的内战阴谋,鼓励与会者在艰苦的环境中坚持斗争。会后,周恩来还特地把周信芳等几人留下深谈。抗战胜利后,周信芳目睹国民党治国无方,民主无望,曾一度对前途悲观,打算出走香港。听了周恩来的报告后,打消了这一想法,决心留在上海,继续从事进步文化工作。这是周信芳第一次见到周恩来。

当然,马连良也有“砸锅”的时候。1940年年底,“扶风社”到天津演唱,马连良就出了错。

1947年2月14日,第四届戏剧节在上海天蟾舞台举行观摩公演,压轴戏是梅兰芳、周信芳合演的京剧《打渔杀家》。中共代表团驻沪办事处的董必武和上海戏剧界知名人士出席观看。在黎明前的黑暗时刻,梅、周合演《打渔杀家》是田汉的精心策划,表达了广大民众誓与一切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决心。

这一年年底,梅兰芳赴美国演出,由上海启程。行前与马连良合演了《探母回令》《二堂舍子》《打渔杀家》《三娘教子》。

1949年5月,上海刚解放,周信芳就到上海人民广播电台广播,表示他对上海解放的喜悦之情。梅兰芳则率剧团在上海南京大戏院连演三天,热情慰问解放军战士。

此时,到了亮“相”的时候。结果,又唱了个“满堂红”。从一开锣到扎住戏,台下掌声、喝彩声此起彼伏。

1951年夏天,在全国范围内掀起了抗美援朝、保家卫国的热潮。先是周信芳与华东京剧实验剧团一起排演了新编历史剧《信陵君》,这出戏通过窃符救赵的故事,歌颂了在邻邦人民遭受侵略荼毒时,不畏强暴,英勇救援的信陵君。周信芳塑造的信陵君形象异常生动,给观众强烈的感染。接着上海京剧界发起通过义演购买“京剧号”战斗机的活动。周信芳率先带领华东戏曲研究院在大众剧场义演三天《四进士》。紧接着是老艺人捐献义演专场,周信芳、盖叫天都参加了,梅兰芳正在上海养病,也抱病参加。那天的大轴是《龙凤呈祥》,梅兰芳饰孙尚香,周信芳前演乔玄,后演鲁肃,盖叫天饰赵云,这次演出十分轰动。

马连良体形瘦小,科班安排他学武生。马连良聪明认真,又有上乘的天赋条件,所以学起戏来很快,时间不长已经能参加演出了。一次演出,开场戏是《天官赐福》。老师一时找不到老生行能扮天官这个角色的人,知道马连良平时好学,就让他顶上了。

纪念活动期间,梅兰芳邀请周信芳到家便宴,席间,老朋友漫忆往事,畅叙友情,兴致极浓。谈到京剧的创新与改革,梅兰芳对周信芳说:“我想搞点儿新戏。我老了,扮上戏已经不漂亮,唱卖份的戏不合适了。要是再唱《天女散花》,恐怕脸上擦的粉会自动掉下来,我可要成为‘老仙女’了,所以,我想搞些类似《穆桂英挂帅》那样描写古代中年妇女的新戏。”席间,梅兰芳还笑着对陪座的赵晓岚说:“你知道吗?当年周先生唱大嗓小生时,那扮相可美了!”周信芳连忙摆手说:“您还提这哪!现在连眼皮也掉下来了!”梅兰芳又补充了一句:“周先生后来不唱小生,专唱老生,那就更合适了!”周信芳接着梅兰芳前面的话题说:“我们人老了,但还是要再搞点新戏!”此次纪念活动,使梅兰芳与周信芳如沐春风,竞芳吐艳,在中国戏曲舞台上绽放出了更加绚丽迷人的光彩。

尚、马回京后,两个人搭入了“双庆社”,尚小云挂头牌,马连良二牌。

梅兰芳和周信芳还都出生于梨园家庭,出生于京剧日趋成熟并走向兴盛的历史时刻,对于他们日后吃“戏饭”,这是极为有利的环境。

学生多了,叶春善一个人精力有限,就聘请了数位教师入社,科班也搬到了虎坊桥。到了1905年,第一科学生在广和楼正式登台演唱,挑帘即红,每天满座,唱了一年,北平人士全知道有个“喜连成”。

有一次,在朝鲜中部香枫山慰问演出,演出场所是半山中辟出来的一个小广场,台是临时搭起来的,舞台的左后方用芦席隔成一间露天的化装室。那天周信芳演出《徐策跑城》,梅兰芳在化装室扮戏。周信芳演完《徐策跑城》下来,对梅兰芳说:“今天台上风太大,抖袖、甩髯、跑圆场的种种身段都受了限制。”梅兰芳心中就琢磨,自己怎么来对付这个困难。那天他演《贵妃醉酒》,一出场就觉得身段表演的确受了限制。但在“海岛冰轮初转腾……”的大段唱念中,他逐渐找到了在大风中表演的诀窍——做身段要看风向;水袖的翻动,身体的回转,必须分外留心;尽量顺着风势来做,免得吹乱了衣裙;唱的时候不能迎着风唱,这样会把嗓子吹哑,要避着风,并想法靠近扩音器,使声音能传到广场的最后一排……梅兰芳这些办法很奏效,演出非常成功。

叶盛兰一上来,声音高到最大的调门,抬手投足大卖力气,台底下的噪声稍微小了一点。马富禄扮演的乳娘也在场上,自然也是强烈地呼应。三个人配合默契,竟然创造了一种无我的最高的艺术氛围,在很短的时间里,台下的骚乱被制止了。剧场内,先是变得鸦雀无声,继而是轰鸣般的掌声。

4月12日至17日,梅兰芳、周信芳在天桥大剧场举行纪念演出,梅兰芳演出的剧目有《断桥》、《洛神》、《宇宙锋》、《穆柯寨穆天王》;周信芳演出的剧目有《乌龙院》、《清风亭》、《文天祥》、《扫松》。梅、周还合演了《二堂舍子》,梅兰芳饰王桂英,周信芳饰刘彦昌。他们的精彩表演赢得了文艺界广大观众的热烈赞赏。田汉有感于此次纪念活动,赋诗云:“绝技高风并足传,梅周同日举华筵。人民隆重尊勋绩,劳动歌场五十年。”

到1921年底,马连良二次投师“富连城”,一晃又三年过去了。这时他已然弱冠,是将近21岁的大小伙子了。

慰问团到达平壤后,在地下剧场为朝鲜政府的干部们演出,梅兰芳演出了《霸王别姬》的舞剑。金日成元帅观看演出后,接见了梅兰芳,说:“我听说你的名字好多年了,这次才看到你的表演,想不到你这么年轻。”

唱红

周恩来也很关心梅兰芳,经常让他的堂弟周翕园去看望梅先生,同他谈论国家大事。稍晚一些时候,梅兰芳也有幸见到了周恩来。周恩来诚恳地对梅兰芳说:“希望你不要随国民党撤退而离开上海,希望你留下来,我们欢迎你。”梅兰芳深表同意。

有人给马连良介绍了张君秋。1936年《立言报》公开投票选举“四大童伶”,张君秋为其中之一。马连良提出先看看这个童伶的演出,于是专门安排了张君秋演了一出《审头刺汤》。戏演到一半,马连良就为张君秋明丽的扮相、甜亮的嗓子所倾倒,当即拍板:去上海的二牌旦角非张君秋莫属。

然而,谭鑫培去世后,能把《珠帘寨》唱全的只有余叔岩。“喜连成”头、二两科学生没有教习这出戏。有一次,谭鑫培演出《珠帘寨》,马连良在舞台上跑过龙套。出科后,他为学这出戏下了很大的功夫,多次观摩余叔岩的这出戏,连看带偷把李克用的唱腔、做表和开打对刀都记下来了,只缺个本子。父亲马西园遍托熟人,找到了这出戏的本子。马连良真是如获至宝,对照剧本仔细复习,做了充分的准备。

思来想去,马连良一咬牙,还是演吧!决定亮出自己的看家戏全部《一捧雪》来顶替《阴阳河》。天津的观众果然懂戏,两场《阴阳河》卖出去的票,没有一张退的。演出那天,观众自始至终情绪高涨。

福州是福建省的省会,也是很繁荣的商埠,京戏有一定市场。在福州头天“打炮戏”是连良、春轩弟兄合演的《借赵云》。这出戏以念白、表演为主,哥俩一唱就红了。在福建大约待了一年,上座一直不衰。后来马昆山和马西园爷几个商量,“梁园虽好,不是久恋之家”,也不能总在一个地方转悠。后来马昆山和哥哥一同把马连良带回上海,专工小生的春轩仍留在福建搭班唱戏。后来,马春轩由于瘟疫病故福建。

1928年,亦舞台换了新老板,改称申江亦舞台,马连良又与盖叫天合作演出,新排了《宝莲灯》,可以算是京剧《宝莲灯》的最早演出本。

看过那场的戏剧评论家吴小如说:那场“说书”是他们三个人情绪最饱满、合作最紧密,因而效果也最好的一次空前精彩的演出。

加入“玉华社”后,马连良的“打炮戏”是和尚小云联袂演出的全部《宝莲灯》。尚小云嗓子冲,有铁嗓钢喉之美誉,马连良虽然嗓子还没完全恢复,但他扮演的刘延昌,把他对两个娇儿爱莫能助又难舍难分的复杂感情,展示得淋漓尽致。佐以名净侯喜瑞扮演的秦灿,凶狠残暴,活灵活现。这出戏里,生、旦、净交相辉映,声色夺人。

1924年11月,由老戏园子改建的“华乐戏园”竣工,约请马、朱二位做开幕演出。这天马连良演《盗宗卷》。观众情绪十分热烈。戏园老板当机立断,邀请两位今后每逢星期日前往演出日场戏。当时的名角多不演出日场戏。马、朱二位破例,在华乐园演日场戏,每场都座无虚席。

演这出戏前还有个小插曲。当时上海的剧评界在谈论谭鑫培当年演《打渔杀家》的萧恩时究竟穿什么鞋,一派说是“鱼鳞洒鞋”,一派说是“薄底靴子”,争论不休,大打笔墨官司。

“喜连成”“富连成”存世44年,共培养八科学生计900余人,这是二十世纪驰骋京剧舞台、传承京剧艺术、推动京剧发展的一支中坚力量,其中不乏自创一派、对后世产生了深刻影响的艺术大师,而承前启后、开一代新风的戏剧名家更是不胜枚举。

“春福社”第一天亮相,马连良以《定军山》“打炮”。

天赐这个活儿,有唱、有念,还要表演出他得知面前站着的这个老员外就是自己朝思暮想的亲生父亲,感情上要有震动,表演上要有激情。那天演出效果棒极了!马连良上得台去,一不慌,二不忙,词儿一句没错没落下,位置步步都是地方。

马连良从艺之初,登报纸和写海报,都冠以“正宗谭派老生”头衔。但他挂头牌、独当一面之后,所演出的剧目,以新挖掘整理的老戏居多,这些戏都不是谭派剧目;而且腔调、身段、动作,还有服装扮相、音乐伴奏等等,也都有了鲜明的个人特色。一个新的流派已然从谭派的母体中,经过二十年的孕育发展,渐渐地、谨慎地剥离出来,而一朝分娩呱呱落地了。这便是马派。

1927年6月,马连良自己挑班了,理所当然由他“挂头牌”。班名“春福社”。

大戏结束了,主角该下场了。一韵袅袅余音,被他的万分虔诚,挥洒成了永不凋落的霞光。

1922年,二次出科的马连良,又被叔父马昆山约到上海去了。

1930年冬天,马连良又去了上海演出。回到北平后,在前门外的第一舞台,为江西赈灾筹款举办了一场义演,大轴是谭派的代表剧目《定军山》《阳平关》。主办人想到了马连良,约请他演《定军山》。不少观众说:“过去就知道余叔岩靠把戏好,没想到马连良的靠把戏也这么漂亮!”

紧接着,马连良和名旦王瑶卿合作演出了谭派名剧《珠帘寨》。《珠帘寨》,是谭鑫培的代表戏。谭鑫培一生之中曾经六次到上海演出,在前五次演出中,各谭派名剧应有尽有,唯独没有这出《珠帘寨》。到了1919年夏末,谭鑫培第六次也是最后一次来上海演出,才演出这出文武带打又有喜剧色彩的《珠帘寨》。据说这一天观众之多,连站着的隙地都找不着。“座客之盛为三十年来所未有”。

七年以前,也就是1924年,马、麒曾合作过一次,这次是梅花二度开。轻车熟路,自然演得出神入化,堪称精品。

“吃家”

随着开场锣鼓响起,今天的主角该粉墨登场了。他就是“连”字辈学员、后来创立了“马派”的老生马连良。

演出这天,两派的观众都早早来到戏院。马连良饰演的萧恩上场了,大伙先注视脚上,结果是鱼鳞洒鞋。于是,一派人马喜笑颜开,大为鼓掌;另一派如同吃了当头一棒。等到萧恩第二场出场时,再往脚底下一看,马连良换了薄底靴子。原先垂头不语的一派,精神又为之一振。

马连良从1917年3月从“富连城”出身,到福建跑码头,返京后二进“富连成”,再出科搭尚小云、朱琴心等名班演戏,历时整整十年。

1912年,民国初建,市面萧条,牛子厚因家务纷繁,无法兼顾,将“喜连成”转让给沈昆。沈家改社名为“富连成”。这时已经有“喜”“连”两科学生,第三科排“富”字,以后就是“盛”“世”“元”“韵”“庆”几个字。到了1948年,因时局巨变无力延续,“富连成”停办。

果然海报一经贴出,买票者就蜂拥而来。到正式公演的时候,马连良扮演的伍云召甫一亮相:精神、俊逸,浑身带着一股帅劲。观众们情不自禁地就给这个漂亮老生喊了一个碰头好。唱念做打,有板有眼,字正腔圆,有味有韵。

又过年了。1937年冬,上海又一个新式大剧院黄金大戏院落成开幕,特请马连良携“扶风社”参加庆祝演出。这时“扶风社”人才济济,但二牌旦角空缺,必须赶紧物色到一个理想的二牌正工青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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